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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剂

寻找我的雷蒙德·卡弗。 文字是我的营生,各位看官不要太当了真。
February 01

Whiskey Icecream

She fell asleep after a two hours fight with her lover. The struggle started with a carefully arranged question : Do you love me? or from her retarded heart.

They argued about the definition on love, that's pretty much the same as the story of Raymond Carver. Yes, 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Love.

But she stopped profiling herself from the novels, characters, and poetry. She cried like a baby, shouted like a beast, murmuring to her unsatisified temptation in life.

Just like any other soap plots, the struggle was shortly beaten down by her compromise with herself and again, ended up in bed. Lazy or Lust, we could hardly know now.

After a deep dark times flying away, she was once again awake by noise from upstairs. A couple was fighting. Woman shouted to man loadly, man broke things relentlessly, both seems can collapsed mercillessly.

 

Lover awake, asked what's going on with this couple?

Nothing. She simply replied.

Then he cuddled her again.

A fighting upon the roof and her body was continuing.

She gave up, she cannot sleep, then went to the kitchen.

 

Icecream in the small wooden bowl, pour out some whiskey.

She can cry now, but she can laugh too.

Crying and laughing was a same conspiracy.

 

At this moment,

He was a silent cold brick, thawing.

And you're a trembling sad moon river.


January 18

And Our Face, My Heart, Brief As Photos



   Tonight I can write,我忽然明白了书写自我的重要性。
  今天我遇见了John Berger。那是在国贸地铁,我揣着沉沉的包,仿佛一个要劫持生活的不怀好意的人,我带好了一切勾当家当,生怕地铁里旋即剩下我这个匪徒,没有了被侵犯者,我的欲望如何能被揣在口袋里死死握住?就在我畏畏缩缩在地铁的一角,我遇到了John Berger。   
  
  一,M
  
  我曾经在巴黎现代艺术博物馆的一角遇见他,在M的画前。或许那天确实只是无聊,一同出发的朋友都去了迪斯尼乐园,我却对巴黎没了安排;或许因 为隔天蓬皮杜的虚弱,便要寻找巴黎的别样芳踪。不管为何,那天和今天一样狼狈,我背着山一样的背包,里面装满了放到阳光下便毫无趣味的巴黎趣味,在空旷雪白的博物馆大厅里存包,肩膀颤抖着走进了里面,像要去鬼屋体验一般。迅速走过马蒂斯,忽视立体派。直接到了M的画作前面。老头已经在那了,他那沉默不言的 容貌就宣告了他的名字,他的在场。我不得不恨得牙痒,叫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这个偏离旅行线路的出轨棋高一着,但却恰恰中了埋伏。  
  “他的作品本身不需要讲解。事实上,它们强索一种沉默。”M的画是,“孤独的,私人的”,他也用线条和平面的扭曲,但是却又独一无二的视觉, 爱人描绘所爱之物的眼光。这种变形,独一无二,“他画中的形象,与堕入爱河有关”。却就是爱情本身而已,如此平凡。我无可反驳,凝视M的画,过了很久。 
  我什么也没想,浪费那本应去圣日尔曼采购的3个半小时,我瞪着M画的女人,试着体会M的爱恋。我在一本小本上写了很多句子,那些只需要存在在 那刻的句子现在我不用去记得,也不需要去体会,只是当下的写作而已。或许因为欧洲旅行第一站的最后一刻我累了,我泄了气不想再旅行下去,只想呆着不动,浪 费现代旅行的时间观念,我耍了性子。那时我仍活在三年集中营生活的中央。我的生活被魔王挟持,往一个美好的憧憬奔去,我活在他现代的时间与流水线中。而巴 黎此刻,像个逆水的石头,停在了心里。
  
  
  二,P
  
  一年之后,我认识了巴斯克人Pedro,很难说我们怎么就认识了,大抵是跟那个放荡的阿莫多瓦有关。我们在Neverland Coffe见了面,他给我画了Toledo教堂的屋顶。抱歉,我说,我可是一点也不记得屋顶了,我只记得El Greco,那时候John Berger恰好也在。他背对着Pedro,但明显把背影留给了我,他那张空白框框一样的背影。我知道老头在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故事之所以为故 事,就是因为我们并不完全确定,因为我们仍然充满怀疑。生命对自身以外的体验,(除此以外还有什么算是故事呢?)总是充满疑问的。“  
  那段时间老头一直在咖啡馆的一角狂喝红酒,写作,干尽了些装模做样的事。但是我知道他在写Velázquez, Goya 和 Antonio Machado,于是来了兴趣。老头看也不看我,只是递过来一张纸条,语言犹如密码:  
  “在El Greco的画中,眼睛升至天空。”  
  他试图掌握西班牙画家内心共同的秘密,那个秘密在一年前Toledo的旅行里就向我展现。可见之物均为梦幻泡影,唯一的作用在于提醒我们现实 的恐怖与希望。“在西班牙绘画中,伤口占有至关重要的地位,因为伤口穿透现象。”在这点上,绘画一如生活,怀疑主义恰恰来自于虔诚。  
  那时我的集中营生涯快要到头了,我发起过一两场暴动,但都无疾而终。我以为这样的生活要继续下去。Pedro和我聊到了深夜,走时他抱了我,却没有西班牙人的亲吻。"你必须要回家吗?"整晚他就问了一句,我说,是的。
  
  三,J
  
  于是见他的时候我还是在同一个位置的Neverland Coffe,我刚从7天工作的状态里醒来,我穿了高跟鞋,脚磨出了血,路上有只猫经过,我就拍了下来。 
  我还拍了这个男人,现在这张照片就在我家的电视机顶上,相框上排着木制的字母T-O-N-Y。原来那天窗外一片青绿,他笑得像米奇老鼠,他蓝 绿的眼睛很美,我忽略了他的秃头,马上就想起了那首古巴歌谣Aquellos Ojos Verdes,我更喜欢叫他José,以证明我仍然无知和年轻。那天晚上Berger老头终于没有出现。我和荷西从咖啡店喝到了酒吧,看了两张 Cervantes图书馆借来的片子,聊了会天,抽了会烟。 
  后来我被魔王赶出了集中营,回去打包行李时,我看见了赤裸,闻到了消毒水和死亡的爱情。那天晚上我终于第一次喝了长岛冰茶,我觉得这个神圣的 名词只配给受苦的女人。我喝了许些,烂醉和大嚎。最后我彻底告别了奥斯威辛和狗年月。回家的时候,天降下瓢泼大雨,把整个北京都淹没了,我却一滴未沾。  
  他,不会永远在我身边,可他却一直在我身边。就像那个夜里,José在望京那个闪光的中心等着我,他穿着白色T恤骑着红色自行车就来了,我看了一路他黑白明亮的凉拖。他有着一张Picaso的脸孔,加泰罗尼亚人的面孔。And our face, my heart, brief as photos.
  
  我再次遇见了John Berger,地铁里他在玻璃上,透过了我的影子。我犹豫不堪,我动摇了情感,为激情所困。 
  Keep an Rendezvous,我与某些人终生不能停止相遇。爱情之于我,确确实实就是杜拉斯的语句,是一种不死的欲望(Eros)。那是这个老头最喜欢的陷阱,他说他能成为一个作家,从来就不是因为小时候家中的藏书,而是“生活中有那么多未曾言明的东西,以至于我不得不自己去发现这些秘密:死亡、贫穷、痛 苦、性爱。” 
  而爱,“母亲常说,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东西。真正的爱,她会补充一句,排除一切虚情假意的真正的爱。但是除了这个简单的形容词,她什么也不肯多说了。” 
  于是Berger转向了我,宣读他对于爱的词句。那些词句从M的画,西班牙的天空,和我真实的故事中穿透了来,某种程度上,它们三者就是一体的。艺术与爱,都是背反了时间的,它们强调的是,回归的静止。
   
  我想起了两年前的Rendezvous,我出了博物馆,坐在门前街边的长凳,那时巴黎出奇的绿意盎然阳光明媚,是不是在圣日尔曼到卢森堡 站之间我已不记得了,但是那种深灰色的建筑和蔚蓝色得广阔的街深深嵌进了眼睛里去。我一会还要去Gare du Nord等车,但当时我就想好好在那里再多呆10秒,15秒。 
  M画了什么我已经完全忘却,画或者爱,是让你瞬间忘却内容的,你只能记住形式。而后你重投街角,会更爱生活的本身。 那些搔首弄姿又清高忧郁的模特儿永远无法留在你心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却受了震动。

从前到那刻,我只有那时才分明感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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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莱尔:“在或明或暗的窗洞里,生命是活的,他在梦想,在受苦。”

December 23

To Bruno Schult






He was born in Poland,but his soul was not.

He is a Jew,but was killed as a toy, not as a Jew.


When a piece of dolorous silent came across me,your face came to me too.

What are you thinking about when you fell down in the sreet of Drohobycz.

Your Father,

Or all the sorrow in your painting, that all the women you met,

that another one you had never found.

That she can't hold your hand, and sit down closed to you with all these sorrow.

December 07

雷蒙德,雷蒙德

All About Raymond Carver:预感编辑会删掉一半,先把全文贴出来~

       村上春树有本书叫《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熟悉村上其人其事的人一眼就知,这个题目是在向美国小说家雷蒙德·卡佛(Raymond Carver)的短篇小说集《谈论爱情时我们谈些什么》(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Love)致敬。略为讽刺的是,在小资风潮席卷过的中国,前者的盛名远超后者之上,卡佛的名字是随着“村上春树、苏童崇拜的作家”之类的名号传开的。

        卡佛生于1938年,死于1988年。从1988年到如今的20年间,每隔几年,美国评论界总会藉由种种话题重新开始讨论卡佛,讨论他的文学遗产,他那底层人的生活和坚定的文学野心,其人反“美国梦”的经历,他的爱与死。而这个“雕刻者”(Carver)的故事,却被时间一次次重新雕刻,呈现不同的面貌。他的小说技巧被定义,被模仿,被怀疑,到定义本身被颠覆;他的蓝领孤胆英雄般的人生传奇,逐渐成了另一个版本──不负责任的浪荡酒鬼,一如他自己或者另一个雷蒙德(钱德勒)笔下的人物。也许唯一不变的,只有爱他的读者相似的精神气质。

        推崇卡佛多年的苏童曾说:“雷蒙德·卡佛早死了,喝酒喝死的,我对这种喝酒喝死的人,天生有一种爱。”

        不过,卡佛是肺癌死的。

      “你不是你笔下的人物,但你笔下的人物是你。”这是雷蒙德卡佛在生前几年接受采访时候的回答。他面对的是记者们对一个问题的反复追问──你写全是蓝领阶层,中下层人物,总是面对着生活的危机,这是不是你自己生活的写照?

        “我当然要用条皮带拴住他。”卡佛的母亲在多年后的一次采访中曾这样透露自己带孩子的方法。雷蒙德·卡佛1938年生在美国俄勒冈,父亲是锯木厂的工人,酗酒;母亲在餐厅当招待,五年后,卡佛又多了一个弟弟。这样的一家人就像“美国梦”泡沫之湿漉漉的流浪狗,贫苦,居无定所。全家人不久后搬到了华盛顿的Yakima。逃课去钓鱼,打猎…这些场景正是卡佛成长的写照。1956年,是卡佛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18岁高中毕业后的他和父亲一起到了加州Chester的一间锯木厂工作;在这年,卡佛爱上了写作;在这年之后(1956),他开始了旋转木马般的环游生活,从加州的Paradise搬到另一个城市Chico,到艾奥华,到萨克拉曼多,回到加州的帕罗奥图,圣荷西市,圣克鲁兹市,库比提诺,洪堡河湾……无怪朋友们都开始叫他“奔狗”,也无怪他母亲当年的先见之明。在这些漫长迂回的美国中西部颠簸旅程里,陪伴他的一直是妻子玛丽安·伯克和两个孩子,克里斯汀和万斯。

        在他们摄于1972的一张黑白照片中,玛丽安·伯克露出了酷似梅丽尔·斯特里普般美丽的侧脸,她微张着嘴笑着,对卡佛低眉而视,露出无限的柔情,卡佛的脸有点臃肿,笑容随意而漫不经心,他的脸退到了玛丽安的后面,深深躲入照片之中,你很容易就能察觉出这段感情中的蛛丝马迹。他们相识时,卡佛17岁,玛丽安才15。1957年她从天主教女子学校毕业后他们就举行了婚礼,16岁的玛丽安肚子里已经有了2个月大的克里斯汀,一年后他们又添了万斯。在随后的岁月里,卡佛当过工厂守门人、邮差、图书馆助力,但这仅仅是谋生的手段,写作与酒精,才是他生命的全部。在还没毕业时,玛丽安曾为了送给卡佛一台打字机,当过果园的工人,而随后的20年,她不断践行着为丈夫的奉献。为了这个她命中注定的爱人、宿命、克星,她当了20年的酒吧招待、餐厅侍应、百货公司售货员、秘书,最后到英文老师。

        在《他们不是你的丈夫》里,卡佛写了这样的一个故事,失业的丈夫去妻子当餐厅适应的地方蹭酒喝,听到了别的顾客议论自己妻子的臀部,回家就要求妻子节食。妻子一周后就减掉了5磅,再一周,9磅5,妻子回家抱怨,说同事们“说我都不像我了。”而丈夫只是回答“他们又不是你的丈夫。”不久后,丈夫又跑到餐厅去,没有听到别人议论他妻子,他就对对面的男人看自己妻子的臀部“我问你呢,看着好还是不好。”故事中的妻子并非美丽苗条的玛丽安,但是在他们20年的婚姻里,卡佛的酗酒、让玛丽安付酒钱的事却是惯例;尽管不是要求妻子节食,卡佛的占有欲同样明显,玛丽安需要忍受卡佛为了“自由的感觉”的出轨,但是相反的事情却不能成立。一次醉醺醺的卡佛,看到同样喝醉的玛丽安与另一人调情时,他毫不犹豫地拿起红酒瓶砸了她的头,把玛丽安耳后的动脉割开了,差点要了她的命。

        卡佛在《谈论爱情时我们谈些什么》中写了两对夫妻对“爱情”的讨论,“梅尔之前和她住在一起的那个男人非常爱她,爱到想杀死她。”当梅尔说出以前的男人用打她的方式来表现爱时,现任丈夫很鄙视这样的感情,梅尔却说:“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认为那就是爱情。”而玛丽安呢?对年后一本回忆前夫的书中,她对于丈夫的酗酒,对于婚姻中的漂泊、穷苦、争吵、暴力似乎仍没有一丝怨言。她这样理解:“雷和我用心灵来生存,他告诉我‘如果我们不笑,我们就会哭。’雷才20,我还不到20,我们都有恐惧、追求…我们还在锻造婚姻生活的价值,还在寻找着参考能框住生活,让我们承受这个多变的世界…雷为他的家庭负担得够多了,甚至他写作的发展也被耽误了。如果没有我,没有克里斯汀和万斯,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两家,雷也许有更多金钱上的自由…我们给他的是一个能回家的地方,或好或坏。”这样谦卑的语气,玛丽安甚至认为是自己对不起她的“雷”。

         在《谈论爱情》的最后,两对夫妻都喝醉了,但是却还是不想离开,“我能听见我的心跳。我能听见所有人的心跳。我能听见我们坐在那儿发出的噪音,直到房间全部黑下来了,也没有人动一下。”婚姻与酗酒,互为恶化的因果。60年末70年初,卡佛就逐渐在文坛展露头角,在参加完写作训练班1年后,卡佛先是在科学研究出版社当文字编辑,70年代开始在大学教书的生涯,后来成为了写作训练班的老师,并开始在《绅士》杂志发表小说。但是酒精依然如影随形,卡佛曾经写道自己和约翰·契弗的相识,在一次艾奥华写作训练营当老师时,两人一字未写,一半时间教书,一半时间就是聚在一起痛饮。不久后,契弗加入了AA(戒酒协会),而卡佛依然如故,甚至因此三次被送到了医院。1976年,他的第一本短篇小说集《请你安静,好吗?》终于得到发表。

       60年末70年初,卡佛就逐渐在文坛展露头角,在参加完写作训练班1年后,卡佛先是在科学研究出版社当文字编辑,70年代开始在大学教书的生涯,后来成为了写作训练班的老师,并开始在《绅士》杂志发表小说。1976年,他的第一本短篇小说集《请你安静,好吗?》终于得到发表。1977年,他在AA的帮助下戒了酒。1年后,卡佛在达拉斯的一次作家会议上认识了女诗人苔丝·格拉赫,第二年的5月到8月,他们在华盛顿安琪拉港朝海的一间小木屋里住在了一起,卡佛与玛丽安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对于1978年,苔丝和玛丽安自有不同的描述。苔丝说,卡佛和玛丽安的婚姻跌到了谷底,卡佛在戒酒,情绪低落,是她的出现挽救了卡佛,并给了他一次重生。而玛丽安则说“在我38时,我决定离开雷的生活,因为我从心里相信,这是他想要的。他一直都没有叫我离开,无论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一直坚守在我们的婚姻里,从来没有直接说过要离婚。”她曾对卡佛说:“你以前的运气实在太坏了,但是你遇到了我。”而卡佛则公开说:“要我回到以前的生活,我还不如服毒。”说的是酒精,但是说得更多的是玛丽安。

      卡佛的编辑戈登·林奇在劝玛丽安离开时曾说:“雷是个伟大的艺术家。如果你可以放他走,如果你可以让他从生活的琐碎需求中解放出来,他不知道还能有多伟大呢。”而玛丽安则淡淡回答,我早就知道他伟大,我比所有人知道得都早。然而,无论多么不甘,卡佛确确实实是在遇到苔丝之后“转运”──在开始同居的4个月里,卡佛居然写了200首诗,1981年《谈论爱情》出版,卡佛兴奋地对苔丝说:“宝贝,我们已经永载史册了。”而玛丽安则一气之下去了湾区,在那里她一无所有,40岁重新开始做起了餐厅女招待。25年的婚姻里,他们争吵、分手、再和好,“从来没有幸福,不是彻底的快乐,就是彻底的沮丧。”她给了他一生的素材,但是他亲手把她变成了失去一切的人,她就是雷蒙德·卡佛故事里精髓,她就是卡佛故事的人。

      苔丝和卡佛有这么一张黑白照,苔丝撑着一把日式纸伞,眉毛像线一样细长,她用和当年玛丽安同样的姿态注释着卡佛,但是目光中有小女孩占有玩具一样的喜悦。1988年,卡佛死于肺癌。几年前在诊断出绝症时,卡佛就和苔丝结了婚。卡佛死后,苔丝得到了几乎卡佛所有的积蓄21.5万美元,玛丽安和两个孩子只得到了1万美元,而卡佛78岁的母亲则更少。卡佛把所有作品的处置权,给了苔丝。

      评论界在多年来一直将卡佛没有写出长篇小说归咎于玛丽安,和她代表的琐碎生活;11年后,斯蒂芬·金在《纽约时报》上评论卡佛的传记时写,尽管传记作家没有评论卡佛遗嘱的处理,“但我很高兴地帮她说,这是极不公正的。”


“写短篇小说与写诗之间的相似程度,要超过些写短篇小说与写长篇小说之间的相似程度。”卡佛曾这样说,短篇小说与诗歌,是他的最爱,卡佛一生共完成了60余部短篇小说,写下了300多首诗歌和一些杂文和评论文章等。对不写长篇的解释可谓著名:在颠簸劳碌的前半生,他需要那些一坐下就能一气写完的故事,他没有时间谋思长篇。没写过一部长篇小说,却被誉为“20世纪后半页最重要的美国小说家。”“自海明威之后最出色的美国小说家”,崇拜者也多把他与海明威联系起来,甚至有人用“冰山”理论运用到卡佛对场景的调度,和语言精炼的分析之上。但是套用卡佛本人所说的话,“卡佛与海明威之间的相似程度,远不及卡佛与契柯夫之间的相似程度。”卡佛一直醉心与后者,在死前一年,他在《纽约客》上发表了《差事》,写的是这位虚构作家的死。其实他已经听到了死亡的脚步,他把自己比作了契柯夫。

要说两人的不同,契柯夫擅长讽刺,而卡佛则是巨大的沉默,沉默背后潜藏这诗意。

      在70年代末成名到如今的30年之间,多少人捧着卡佛的小说,研究他的“极简主义”风格,然而,他对美国文学后来的影响,多少寥寥。“极简主义”的文字信奉者,无人能出卡佛之右。评论家开始嘀咕,“极简主义”生命力不足,卡佛的风格难以被模仿。两年前,随着卡佛曾经的编辑、《绅士》杂志的Gordon Lish浮出水面,评论家才。卡佛的遗孀苔丝向纽约时报首次透露,从最初刊登在《绅士》的文章,卡佛的大部分小说很多都遭到Gordon Lish“利笔”的砍伐。真正的“极简主义”信奉者,是Gordon。由于急于把作品发表,卡佛只能向他妥协。结果到了1981年,卡佛交给Gordon的《初学者》(beginner)初稿,他拿到第二稿后,发现被删掉了许多,《初学者》被改名为《谈论爱情时我们谈些什么》,卡佛有些不满,写信与Lish商议。等他拿到第三版时,才发现删得更多,其中的一些删节,“令人心碎”斯蒂芬·金如此评论。比如《洗澡》,Gordon把它改为《好事一小件》,甚至故事情结都被删除了,故事讲一对夫妇,给儿子订了生日蛋糕,但是儿子在回家路上被撞伤送到了医院,夫妇来到医院彻夜守候,夫妇在分别回家换洗衣服时,接到了蛋糕房的电话,但都已经把蛋糕的事忘了,以为是骚扰电话。Gordon的版本就到此结束了,一如所有极简主义小说的冷静而简单,儿子的结果和蛋糕都并没有下文。而原稿则是儿子最后死了,夫妇回到家中,又接到了电话,压抑悲痛的他们转成了愤怒,于是开车前往蛋糕房。来到后,老糕点师傅和夫妇交谈中达成了和解,他们分吃了蛋糕,聊到了天明。这样的结局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约翰·伯格在《讲故事的人》里的一句话:“在这个时候吃是好的,是秩序的回归。”

      卡佛原来的结局不仅更温暖,而且更有对称的美感。面对如此缩水,卡佛极克制地给Gordon写了信,希望能至少回到第二版本,然而,编辑并没有回信,而《谈论爱情时我们谈些什么》与“极简主义”就这样成为了卡佛的标签。到1983年,卡佛稍有名气后,他威胁Gordon如果依然砍伐“篡夺”他的小说,他就会转投其他出版社,《大教堂》才得以第一次现出了卡佛的风格。而1年后,卡佛才真正与Gordon分道扬镳,摆脱了后者10几年“切肉刀”一样的统治。

       卡佛被篡改的小说,有17篇之多。

      “你开始写。有时你找不到你在故事里努力想表达的东西,直到你换了一行,知道你忽然间明白故事走向何方。你必须一边走一边去寻找。” 卡佛曾经在接受采访时这样描绘自己修改小说的状态,这句话同样适合于读者。在卡佛平实如流水账一样的行文里,你总不知道自己被带向何处,直到到了换了一行,卡佛的影子忽然跳出来,出现了一句与故事内容不相关的描述,你忽然就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写窥视邻居生活的夫妇时,忽然写到了水面上的蚂蚁;写被妻子赶出门的丈夫,在离去时拿了六个派,每一个抵她的十次背叛。“车道上,他在黑暗中打开车门时候掉了一块派。”他写父亲的一生,写了无数行的流水账,他写了《毁掉我父亲的四件事》,却没有一件事真的有多重要, 不带任何感情,但却能在最后一句让你明白过来,那是另一种深刻的情感。比起小说,这确实是更接近与诗歌的表达──平实语句下的曲折感情,不经意意象后的另一种意味。

      诗意,很难用笑和幽默去表达,只能是苦难噪音中的沉默、挣扎中的静止。 在《你们为什么不跳个舞》中,男人遭遇破产,在屋门口卖家里所有的东西,一对青年男女来挑选一番后,男人向他们推销了一个唱机,他说“你们为什么不跳个舞?”女孩和男人跳起了舞,她说:“你肯定是很绝望怎么了。”  一个星期后,女孩向别人说起那次经历。“这件事里面其实有更多的东西,她想把它们说出来。过了一会后,她放弃了。”

       这一场景让人想起约翰·伯格在评价莫迪里阿尼(Modigliani)画作时的一段话:“他的作品不需要讲解,事实上,它们强索一种沉默,一种聆听。”

    “我不会道出莫迪里阿尼艺术的所有秘密,它与陷入爱河的秘密相同,正是这一点,艺术理论家没有抓住,而那些房间里钉满莫迪里阿尼明信片的人们却没有错过。”伯格说,莫迪里阿尼叙述的人不是象征的,而是孤独的、私人的。这正是雷蒙德·卡佛式的情感,正如跳舞女孩的空空落下的话语。

       雷蒙德·卡佛写父亲一生时候的最后一段是这样的:“我听见大家在对我母亲说些安慰的吊唁之辞,令人高兴的是,我爹方面的亲戚都来了,我想我记住了那天人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可能什么时候好把它讲述出来。但我做不到了,因为我几乎都忘光了。惟一记住的就是,那个中午我爹和我的名字被反复提起,我知道他们在谈论我爹。雷蒙德,这些人不停地说着,用我童年时就熟悉的甜美的声音说着。雷蒙德。



November 11

!Feliz Dia del Unico!


安东尼教我的第一句话是,Nada es para siempre. 这个男人真是一点也不浪漫啊。

饭饭说她收到了北方寄的柿子两个,在广州温暖的天空下哭了起来,说不如归去吧。想想去年这个时候,我们才刚认识,每个星期一起唱歌的热度,到她远下广州,到我离开大院,不过就是半年而已,却仿佛认识了许多年。

谁说不是,见证她从阅人无数的单身,到恋上佛山人,到南下广州,再到如今唏嘘向我们诉说“想回来”这半年的,是我们。在恋情面前,人脑的时钟会错乱,一点也 没错。每每结束一段回忆,之前的人和事都像失忆了一样,可怕可怕,也实在不应,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身在热恋中的人,毫不犹豫地上一段清零,3年就好像不 过是3日3夜,而6个月却仿佛过了千年,我也如是。

不知为何,最近醒来总是在一片黏糊的梦中,好像Dali的时钟,我的时间感也越来越低 了。梦见过准备从Belgica起飞,坐上了去Seville的飞机,却没带钱,紧张得醒了;梦见过莱顿,就好像一片橙色海的温暖,发现是自己在上 babbel.com学西班牙语,念着 mar de naranja,辗转反侧醒了;今天早上梦见在Carve的小说里,两个黑桃杀人的故事,难受地醒了。

反正是要醒,对梦的接受程度就宽广了很多,对醒来的方式也就不介意了。

就是这么的一个衰人,从小接触到鸟语,要学的第一句话总是那句。我自己学的第一句西语也是,Te quiero.

说起来,中国人的“爱”字很复杂,有点像友,又有点像巢,有保护还有情愫…不像规规矩矩的罗曼 人,Ich liebe dich,把主体-投射-客体分得轻轻楚楚,第一个字是“我”,让人马上想起了认真兮兮的德国人在表白,那样子多有趣。拉丁人却是把“客体”的你方在前 面,Je t'amie我不清楚,意大利人说Ti amo, 都是放个宾格的你在前面,把“我”字省略了去,直指目标,多么炽热~不过西班牙人却不说Te amor, 而是Te Quiero,u are what i want, or simply i want u..如此可爱的性格啊,说是单纯还是直接好呢?

我多次想起Jero和Paco在聊女人时的简单明了劲头,就会很想哈哈大笑,那两人的样子就像FCB的球员,一传一搭,目的是进球,一点不给你什么风花雪月的余地,更没什么掩饰,尽管看起来很美。

要说quiero是爱,中国人大抵99%都不会同意。不过,浓情对白背后的背后,还不是力比多永恒的魅力么,两者都是殊途同归,也没什么高下之分。我说我喜欢阿根廷队的球风,安东尼总是很鄙视地说,呸(这是我想象的词),“懂足球的人最讨厌的就是意大利和阿根廷队了,这两个队一点也不能给人足球的快感和美感。”

然后我说,咦,为何我觉得相反,这两个队的球最有意思?反而觉得英国和西班牙的球最难看,他再狠狠呸了一次。。。。。

原谅我这个证明的方程式写得太长了。想说的不过是:因此,围城外的人没什么可着急,围城中的人不要觉得自己就已经被吊死了,单身双身,幸福悲伤,不过是循环论证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同理,光棍节属于每一个人,光棍快乐~

不过无论是如饭饭的“要归来”,还是如我一样“想走”,都是应该马上行动,因为豚豚转转回原点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想了没做会后悔而已。

Para mi mono Antonio, Feliz el Dia del Solo!

August 26

时光就变成了烟



        “她9点多就睡了,现在不知道是饿醒了,还是6小时前的咖啡作祟,手脚头顶都软绵绵的,但是心里的黑洞却清晰得像一把尖刀。她坐了起来,又躺下,再坐起来,蹑手蹑脚走到了客厅,再折回来拿她的手机和黑色毛毯。她裹着毛毯光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想给人打电话,却想不到任何人,更惨的是她其实想不到要说什么。”
        于是她又再一次打开了电脑。她想起一个摄影师的话,还有一个她最近喜欢作家的小说。西班牙人卡洛斯·萨丰写了2本可以让自己不朽的小说,La Sombra del Viento,以及 El juego del Angel。小说里的主人公都在写小说,因为写小说,他们永远活着,年轻时的梦想与纠葛都不朽,会有无数热泪盈眶的灵魂继续他们的方向,尽管作为作家,灵魂早已交给了魔鬼。
        
        “这次她为自己想到了一个词,triste。这个词简简单单不过就是sad,但她老觉得这词美得不行,特里斯蒂,好像巴西人歌谣里不老的灵魂。半夜惊醒,她忽然真的就想到了这个词,她真真切切觉得了,这叫悲苦。”
         她回想从小到现在忧愁与哀伤。她在ktv唱二十二时差点在全家人面前哭出来,因为一句,“常会想到,那年她一十二”;她在写毕业论文时,看Ghibli的魔女宅急便,看猫的报恩,为一个女孩和猫男爵的可笑舞蹈,看到泪下来。那么也许,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万千次感伤中的又一个小波澜。只不过,从第一次听别人说“你的两个眼睛下面,都有泪痣”,她就好像给自己下了诅咒,于是才会在这相安无事的夜里,在客厅的黑暗里盯着屏幕,抱着一卷纸巾哭起来,多么像一个忽然爆发的中年妇女阿,多么像,小津安二郎镜头里的那些脸。

        你一手拿着苹果,一手又怎么能拿着命运?张玮玮,我真的不明白。
        但我大概能知道,时光怎么就变成了烟。看看她吧,在她等待25岁生日战战兢兢的日子里,她急切想为自己那些数不清的惊醒瞬间写点什么。有上千个动词出现在眼前,关于时光。她好几次想大哭一场,在计程车里,在男人的臂湾里,在一场音乐会结束时,在家里舒服的沙发上,再看一次龙猫时,被人骗被人称赞被人笑话的任何一个时刻。 直到她从杂志上看到一个词,叫不忍。她想,对自己什么时候能仁慈?也许那些过去,确实再也没有什么回忆的必要了,算了吧!

        原来年少恐惧的那个时刻,也可以来得那样自然。就像她记得,仍然记得Garcia Maquez和El Amor en Los Tiempos Del Colera,毕竟是她最喜欢的小说阿,虽然她现在如此厌恶哥伦比亚这个名字。小说里有个人,在大海边大喊,说要永远年轻,如果老了,他就去自杀他就去死。那是她第一次读到关于年华老去的独白,那么震憾她的心灵,也许那个十几岁的她就已经和我一样有了一颗老灵魂。但是她记不清那人的名字,有时候,她的想象会融进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学生服的年轻人,他手拿着坚硬的棕色皮书包,那个瘦弱的日本少年,三岛由纪夫Yukio,也是这样在时光的海边骚动,叫嚣。其实震撼不在于恐惧老去,而是当你能平静接受现实与时间之时,才是真正老去之时。那些人们,都是不愿老去的精怪阿。

        要是每个人都有一本属于自己的,“遗忘书之墓”的命运之书。她会挑上了哪一本呢?这是卡洛斯·萨丰创造的幻想世界里的,最大贡献。在一个堆满被时间遗忘之书的迷宫里,你第一次挑到的书,你要永远保存,让他永远有活力,永远青春。这多少是一本属於你命运的书,改变了你,你也会通过书改变一些人一些事。卡洛斯·萨丰说他选了狄更斯,大卫科波菲尔,还是马丁霍述尔,合起来,是David Martin。你看这人,多么野心勃勃要当个最好的故事大王。那么她会挑了哪一本,想了个遍,这必然是个随心情而定的选题,她啊她,要得太多!等于从来没有选过。

        第一个晃过她脑袋里的是卡森麦卡勒斯,但是不可能啊。她又想了想,会不会是加西亚·马尔克斯?也许,是第一次在新华书店里发现的那本书,蓝色的边框,“背影”,不是朱自清的背影。是那个爱上了西班牙灵魂的背影。那时她才7岁,我的天阿,她就知道了第一个西班牙的单词,Jose。你可以说她从此上了西班牙的当,但是她爱的是Echo。Jose不过是千千万万西班牙人都会用到的姓名,她给了他一个名字,荷西。
        为何女人的时光,必定是与爱情与男人有关呢?上帝创造的这种生物阿。如果让她为自己的每一年写一个关键词,她肯定全能用男人的名字命名。而24岁时的此人此物,此情此景,也不过是荒凉时光的一片芦苇?雨季过后,可能又会是在别处了。几年后,以后再读此时文字,那个名字不过就是回忆,对自己年华的回忆,唯此而已。
        谁叫我们谁也抓不住呢。Es La Vida,或者,Nada es para siempre.
       
        从此她永远活在了24岁,活在等待25岁的时光旅程。她叫陆可可,是一个密码,是一个男人偶尔敷衍,却深深进了她心里的名字。她永远年轻,又永远年老。让她代替我活在,这永远的24岁。 

August 15

只写一个人




















要说张北莽原音乐节的话,写了2天,已经写得够多了。但却还有一个人没写。

其实我没哭,只不过好几次感觉眼泪快要落下来。

但不是,“那杆枪被你扔了,我也没有说我用不上那玩意儿,我要用它去杀某个人。”尽管那一刻我分明想起不久前的昨天,昨天,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也不 是,“你若是要嫁人不要嫁给我,因为我和你一样要得太多。”有个女孩就那样举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在每一首歌的空隙兴奋地对那边说左小诅咒太棒了,又在每一首歌中,满脸是泪。不是那一刻,尽管我想到了5年前的自己做过同样的事,在迷笛的最后时分,痛仰的最后一首歌时,打电话给某个人。

我已经柔软得太多,所以不再为歌词里的你的我的悲伤而动容。

只是那天看完了谢天笑,三天积累的疲惫都到了极点。站在黑冷的莽原,和摄影师聊着一些琐碎的时光。忽然他说,那边是万晓利吧,两人就急急地往那边赶去。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在开始唱《流氓》了吧,一屁股坐在泥地上不想继续拍照,我想,就这么听吧。

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爱恋伊,爱恋伊,愿今生长相随。

前排的记者、工作人员都坐了下来,蓝色的灯光打在一群人脸上,是静的,似乎能听见身后一群乐迷的心跳声、呼吸声。一首说渴望的歌,在万晓利的吉他和嗓音里,却是那样平静而温柔。没有过去,没有将来,就是这样静静听一首女儿情。

万晓利的琐碎,万晓利的吉他。没有所谓的忧伤。生活本身的复杂,并没有单一的一个鼓点,真能击中我。你像狂热的偶像一样,砸我吧狠狠捅我一把,叼着烟,穿着花衬衫,但是我就像那厚厚的干裂牛皮一样发不出一个音。也别再怪模怪样地给我唱歌了,我宁愿自己一个人默读你的诗,在北京桑拿天车水马龙的午夜,所有人都睡了,有点凉,这点凉也可以变得更像错觉。

还是给我说说你的生活,说说每个简单的心情起伏吧。那样我会想念,几年几年前的夜晚。

尽管我已想不起,那晚接通我电话的那端,那个你是谁。

我,2003年第一次去迷笛。知道了痛仰,知道了脑浊,到如今,即使高虎千变万化唱起了在路上唱起了凯鲁亚克,我还是恨不起来;雕塑公园那次迷笛,我只听到了浪浪浪,就再也没有忘掉沙子和刘冬虹。我们每个人都是从走进某次音乐节、某次演出的当口,上了谁的瘾,上了谁的当。到最后,只是爱上了破不了的青春。

听不惯民谣,那时我是那样激烈的一个人啊,容不下生活本身。但今天,我所有爱上的都是我自己本身。只想好好看看我自己,好好看看生活。我谁也不要。

June 01

Faye Wong, Faye Wong,多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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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重新开始听,小时候那些流行歌。端午太闲,打开安东尼的电脑,想为我的人生她的人生寻找一点交汇。

1989,王靖雯。第一首广东歌曲,就是我的心头爱。无奈那天,一个转身,不哭泣不乞讨。张望着寂寞长路,或许比当天更好。也许人生沧桑,新艺宝的第一张第一首,竟然就是寂然的怀旧。年纪轻轻就如识遍愁滋味,还以为自己早已跨过千山万水。

1990年,一句怀旧,切中我心——多得他,不再爱我。

王菲的低音缺憾,一听就觉,毫无技巧。但就是这一首几乎要走音破音的歌,于我却是如此荡气回肠。I am only human,要活得清楚,不需那点恋火——我抽着一根背叛的Sobraine,粉红色的,满脸是眼泪,当听到这一句。屋外似乎灯火阑珊意正浓,屋内一片漆黑正如我心。然而希望与无希望,不过是人的妄念,烟丝一点一缕,才是生活的本质;此刻此处和这样一个我,才是生活的本质。

1993年,才是人们熟知的王菲广东话歌曲时期。执迷不悔,冷战,如风,Summer of Love。最后是我曾经的最爱——回忆是红色天空。

因为第一次听,是在初一时,1996年。我的初恋。

勉强与你,到底终会,在热烈后变飞灰口口声声说爱,口口声声那些爱的语言,口口声声吟唱那些复杂的关系,似是明白。13年后才发现,“从来没有看清过这片沙漠。”到底是循循环环,还是永远无法长大?遇见海,他穿一件淡蓝色衬衫,此刻却连恋人的面孔都已忘记;是在秋天,唱着这个Summer of love,热浪浪再接浪此刻却只能想起放学时燃烧得火烫的,四时天空斑点百合还有我的面孔,到底是快乐还是焦躁?

又见那天色,染着夕阳红。像你于身边,炽热地重逢然而,就是如此,到了2009年。几乎再没有听过王菲,仅仅,需要怀旧时除外。

或者说,我再没有认真听过中文歌,彼时开始。与我炽热地相遇的,是Nirvana,是Tori Amos,是恶俗文艺青年的不归路。此时的王菲,恋上窦唯,开始成为Cocteau Twins。有天清晨,在朋友家中,听半途而废。朋友问我,U seems really like this band,我说,hard to explain,他笑我不愿意解释。而不正确实如此么,hard to explain

Hard to explain, on all my memories of love, my cantonese old songs complex.Hard to explain, on all the emotion and feeling i come into and encounter with. Lust,  Love, Hatre, Betray, and Obssession. Needs and Abandon.Everyone feel the same, for ur own, but just hard to explain.

而最后不过,要不痛痛快快地哭个够,要不干脆向他低头。是啊,我们谁都知道,面对肆虐的情感洪流,只有两种办法,一是,当机立断,二是,顺其自然。

不过软弱的我们常常选择后者。

从1996年到如今的13年来,我似乎一刻都没有荒废。我听了无数的摇滚乐,背下了索德格朗为数不多的几首诗,读完了所有的毛姆和麦卡勒斯,看了为数不多的几步阿莫多瓦和大岛渚。从阅读、跳舞、写字到摄影、劈酒,拥有数不清的不深不浅的爱好,做一件事想做到完美,却又随性地半途而废。

体会过暧昧,知道什么叫失落、空虚、游戏、深情、疯狂、付出、焦灼、冷淡。亲眼见证背叛,也亲手制造过离合。听到了无数的情话,听到过两次巨大的谎言,两次逃离的用词两次如出一辙——我们先分开几天,冷静冷静吧。终于对情欲张狂有一星半点的体会。经历过一次全心全意地付出,有两道看不见却为所有人知晓的伤口。每一次都是昨日缠绵今日分离。第一次,是在11:30,我打开MP3,听Manson的This is a New Shit,直到6个月后,才敢听一句中文歌词。第二次,是在23:50分,我沉沉睡去,醒来时却觉得一身轻松,听了1个月的张震岳,收拾东西,搬家,见到女人赤裸裸地出现在我曾经的房间,愤怒,再到无所谓。

快4年后,有陌生人在博客里写,我想起这个姑娘,希望她能得到这种幸福。我见到曾经身边人的朋友,告诉我,给自己留点余地吧,别把自己当情场女战士。我震撼得说不出话,13年来难道我一直都是如此幼稚和愚蠢,我反省自己,我努力做到全身而退,我努力笑笑无所谓,I said i will go on this path, but u said i haven't got the jest.我不得不承认,当年那个情景,我从来就没原谅我其实也学不会原谅。尤三姐快意的剑,为何不是向柳湘琏。其实她聪明得很,一字一个怨恨,不过是让你更成为回归方程里的数据,男人失落时候,永远可以自我安慰的战利品。假装什么朋友呢,想索回尊严,怎么可能呢?!

我打开电脑,想听Killers的Human,我点了2个月来第一支烟,想知道这股愤懑有何价值。直到我找到王菲,从头开始吧,来吧。是1997年的玩具。

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到裂痕,眉头仍骤满密云。就算一屋暗灯,照不穿我身,仍可反映我心。

让这口烟跳升,我身躯下沉。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越不可碰。

什么我都有预感,然后挣不开两眼,看命运降临,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我依稀记得,当年对此曲如痴如醉,却从来没明白个中含义。然而,2009年的5月29日晚上7:23,这一切是如此明白无误。是谁写我命运情纸??我想问我想问,我信我信我信,请来指点我迷津,或者让我狠狠K一顿。

1997年王菲的玩具,摄影师为了拍封面,千里迢迢跑到老北京的胡同来寻这女人。女人肚子隆起,睡着醒再里面的就是今天的窦靖童,女人一脸快乐。不过几年后,风飞起风飞灭,窦唯烧车,再到让无数人纠结的某人。江河一去,纷纷乱乱,却岂能复返?

如果非要排名,玩具,是我最爱王菲的一张专辑,尽管我想说,我从没爱过王菲,我们只是不得不经历过王菲。Anyway,1997年香港回归,王菲也回归到北京。那时候王菲不是神,是迷人。没有了广东话歌的生活气息,有点空灵,但不超脱。没到小红莓的境界,却有短短头发的精神。就是王家卫眼中那个完美的人儿,那个打扫梁朝伟家的任性女子。

却也是因为,那年我听,是人生第一次失恋。我自己一个人跑到广西的北海去旅行,一路听着这张专辑,在火车上睡着了。

人生没有重头开始,但我愿意重头再,听你一遍。

May 18

铁狮子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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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照片:西安书院门的大树,北京金台西路)

没有照片,这次我没有拍下段祺瑞执政府。就让它留在我心里好了,5月17号的这天。

灯市口参加完婚礼,失魂落魄地走到东四。经过了Music Store,不情愿,却不知为何走了进去。Msuic Store,怎会有种重游故地,往事如烟之感。记得是2005年,在东四的街上,我怎样游魂般地过了冬天。

话说婚礼,也没有照片。新娘美丽但低调,却有人将落寞大张旗鼓地描画在眼底,我见到了好几张这样的面孔,一直注视着,想拍下来,手却有点颤抖。那一刻放着张宇的情歌,她告诉我,她热泪盈眶;那一刻新娘缓缓走来,她在灯光的暗处抹眼泪;那一刻问你可愿意,我曾有一瞬间想起过我自己。不过婚礼总是乐事,尤其是小孩子一句愿新人“洪福齐天,寿与天齐。”仿佛四时的阳光一样温暖。杯盏间便能忘却了从前,那固然是别人的幸福,而我的快乐也可仅属我自己。

于是徘徊间来到铁狮子胡同,段祺瑞执政府。找不到进路,却不愿放弃。那幢半带西洋味与民国衰败气的建筑,在高墙内,隐忍着,落寞着,却挡不住灵气。进进出出的老外,一身戾气,实在不是我喜欢的形态,但与这艳阳下的旧国政府遗址,确是百般搭配。而我,比他们更像一个活在北京的老外了啊。

段祺瑞,北洋军阀,洪宪帝制到“府院之争”再到鞭子军入北京,段“讨逆”……辗转多少年。如今这一切再无人识,留在心里最远不过蒋介石孙中山,没有多一丝力气再溯10年。这一切应该是我熟悉不过的内容,但是如今心里只留有空空的情愫,只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而已。将自己的心情比之军阀世代的传奇与凌乱,是自作多情,还是稚气?

回头走到十字路口,马上想起了朱天心的《古都》。母国情节,还是原乡精神,我们绝无法再知。历史与爱情,我们都是一翻而过——从来都是,记住那些需要记住的,忘记那些需要忘记的。记不起段祺瑞,却能数过康熙乾隆;记不起昨日情节,却能永远记住18岁的相知,是同一原理。而朱天心的那个“你”,从未觉得台湾是家,却再清凉寺里找到家的怀旧与怀恋,也是如此?complex,complex,是难解的结。

我的家在哪里呢?是我幻想中的北京城,还是曾经到过的Toledo?还是爸爸妈妈的梧州城?

而是人生幻变不停,不过是佛陀考验重重,我从没在这迷幛中清醒,宁愿海角天涯,也不愿粗茶淡饭。

一直寻找,所以一直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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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无先后